美麗神話

MYTH

常言說:“有啥別有病,沒啥別沒錢•”李石這會兒可知道有 病沒錢的滋味了。
李石和媳婦桂花是青梅竹馬的戀人,當初,桂花的父母竭力 反對他倆的婚事。為T愛情,桂花毅然決然跟著李石私奔,來到 長白山下•雖然一貧如洗,卻覺著異常甜蜜。
好目子沒過多久,桂花突然病倒,李石心如刀絞,如果桂花活不成,李石絕不茍活人間。
經著名老中醫診斷,問題很嚴重,當即開了 =個藥方“人參 養榮湯”,.方中第一味藥就是人參。
人參可是貴重藥材,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,尤其李石這樣 的窮人。
為了媳婦,李石決定進山挖一棵棒槌給媳婦治病。
李石第一次逬山,心里沒有底,于是進山前去請竦了經常放山的李把頭。
此時正是春風和煦、百花爭艷的季節。李石收拾停當,拜了 老爺府,按照李把頭畫的路線圖,許疋愿就進了山,.壓上戧子就 開始排棍,但一連兩天沒開眼。第三天走得遠,些,來到一個草 深林密的大柞樹林子里,柞樹葉子可是鹿最愛吃的美食。


 
突然,李石聽到呻吟聲,循著聲音一找,一棵大柞樹下,一 只八角梅花鹿被獵人下的套子套住了。鋼絲深深地勒進脖子里,左腿被—只大鐵夾子緊緊地夾住,鮮血淋漓,估計情況是骨折了。
從另一個角度講,如果不是這條腿骨折了,吃不上力,這只 公麻會拼命掙扎,此時已經被勒死了•李石猜想,鹿這種動物的 襲情是最堅貞的,公鹿被套住了,附近一定還有一只母鹿。林區 的人都知道,鹿茸很值錢。這只公鹿剛剛長出新鹿茸•李石想, 割了鹿茸回去賣了錢,照樣可以買到人參。弄好了背二十斤鹿肉 回去,給媳婦補補營養也是—件好事。這回,即使挖不著棒槌也 能弄個滿載而歸,何樂而不為呢?
想到這里,李石拿出快當鋸、快當刀、快當斧,準備割鹿茸* 割茸之前最好先把鹿殺死,否則鹿—疼就拼命掙扎,弄壞鹿鶯, 就一個錢不值了。
李石是個憨厚樸實、心地善良的農民,之前連雞都沒殺過, 還暈血,見了血就會昏過去。要殺死一只大型野生動物對他來說 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,弄不好還得搭上半條命•沒辦法,為了媳 婦,為了愛,李石閉上眼睛,高髙舉起雪亮的快當刀……
突然,他感覺被猛地撞了一下,睜眼一看,公鹿的身前多了 _只母鹿。李石心中一顫,這一刀下去可是兩條命啊,因為他發 現,這只母鹿肚子鼓鼓的,一定是還懷著一只小鹿在肚子里。
兩滴限淚從母鹿淸澈明亮的大眼睛里流下來,李石看到的是 一種視死如歸的神情•它不是來求情的,它想替丈夫去赴死。
李石想到桂花離開父母,背井離鄉跟著自己私奔時那種毅然 決然的表情,母鹿的那雙淚眼像極了桂花的眸子。李石心中一酸, 眼淚不由得流下來。他堅信,如果這頭公鹿死了,母鹿會像他對 待桂花一樣絕食而死。這可是三條命??!
李石決定救救這只公鹿。
李石用快當斧砍斷鋼絲繩,解開公鹿脖子上的套子,費力地掰幵鐵夾子。鹿腿已經斷了,他砍來樹棍給鹿腿打上夾板,用力 扶起公鹿,催促它們快走,否則時間久了,獵人來了就麻煩大了。


 
兩只鹿戀戀不舍,李石拿一根樹枝驅趕它們•走出不遠,公 鹿身子一晃摔倒了,掙扎了幾下,沒站起來,李石趕R上去幫忙, 連推帶拉地把公鹿弄起來.
母鹿連連點頭表示感謝.李石想,如果沒人幫忙,兩只鹿未 必能安全走回去,于是李石決定再送它們一程。 f走了一個上午,兩只鹿沒有停下的意思.李石還惦記著挖棒 槌,就想離開,母鹿似乎察覺到什么,用嘴拉住李石的衣角久久 不愿松開。“好人做到底,送佛送到西”,不如把它們送到家.
翻過兩座大山,天已經黑下來。李石點燃火堆,兩只鹿一個 人,圍在火堆旁。公鹿擔負著放哨的任務,母鹿不時關心地舔舔 公鹿,李石有點羨慕這對“神仙伴侶”了.他下定決心,一定找 到人參救活桂花,回去一定好好待自己的愛人。
天快亮時,李石瞇了一會兒。隨后兩聲悠揚的鹿鳴叫醒了李 石,李石又跟著鹿走了兩個小時,走到一個大山的東南坡。這里 是一片闊葉林,兩只鹿停下來。李石驚呆了,面前是一片大大小 小的野山參,蔥綠的掌形葉子隨風擺動,看著令人心動不已。估 計這里也是鹿的家園,因為有幾只鹿在附近悠閑地散步,幾只小 鹿在嬸戲玩耍。
綠樹紅花,悠悠仙草,林濤浩瀚,泉水叮咚,還不時摻雜著 公鹿高音薩克斯般的和弦,好一幅跳動著的“深谷鹿鳴圖'李石不是貪財的人,尤其惦記著媳婦,出來好幾天了,心愛 的人還好嗎?李石顧不上欣賞周圍迷人的風景,急急忙忙挑大個 的棒槌,挖完就打包下山了。
臨下山,兩只鹿戀戀不舍,用悠揚的鹿鳴來歡送他,—聲、 兩聲、三聲……滿山的鹿一起髙歌,仿佛一支龐大的管弦樂團在演奏。李石流下了熱淚。
半個多世紀過去了,李石已經是八十歲的老人了,回想起六 十年前的往事,老人唏噓不已。那清•澈如水的明眸,那動人心弦 的鹿鳴,那義無反頋的表情永遠銘刻在他的心上。他深深地為那 次放山經歷而自豪,因為他得到的不只是棒槌,也許還有更多 更多……
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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